5月12日,新华社又发表题为《志大才疏阴险虚伪的胡宗南》的社评,内称:“蒋介石最后的一张王牌,现在在陕北卡着了,进又进不得,退又退不得,胡宗南现在是骑上老虎背。”“事实证明,蒋介石所依靠的胡宗南,实际上是一个‘志大才疏’的饭桶。”“胡宗南‘西北王’的幻梦必将破灭在西北,命运注定这位野心十足,志大才疏,阴险虚伪的常败将军,其一生劣迹必将在这次的军事冒险中得到清算,而且这也正是蒋介石法西斯统治将要死灭的象征。”
这篇社评是周恩来写的。而留在陕北的新华社人员是由周恩来直接领导的。
5月14日晚,刘庆曾派人送来一份特急件。这是一份情报,说:5月14日黄昏,在安塞附近的真武洞,中共隆重举行5万人的祝捷大会,周恩来在真武洞公开露面,出席陕甘宁边区军民庆祝青化砭、羊马河、蟠龙镇“三战三捷”大会。
熊向晖打电话问刘庆曾,这是真的吗?他说,千真万确。
熊怀着十分激动的心情把这一重要情报告诉胡宗南,他反而比熊平静,没有提问题,没有谈意见,一声不响,只是两只眼睛好像失去了光彩。
这次蟠龙失守,整167旅被歼,虽然损失的是一个旅,丢失了一个小市镇,但对胡宗南本人及在胡军内部的影响极为重大。胡宗南原以为凭借精良武器、坚固工事和精锐部队,就能在西北战场取胜。经过蟠龙战役后,他感到对陕北地形不熟,情况不明,情报不灵,无法掌握战场主动权;而且军心涣散,士气低落,部队疲惫,官兵不肯用命,前途堪忧。
真武洞祝捷大会后,陕北广播电台和新华社播发了这一消息,说祝捷大会在距延安数十公里处举行,未提具体地点。
从此之后,胡宗南不再听陕北电台的广播,也不再看新华社播发的新闻。当时,他把自己关在延安边区银行隔壁的小院里,几天不见客,也不理公事,好几天不大说话,老是一个人把手揣在裤袋里,在边区银行窑洞前的小院里踱来踱去。毛泽东、周恩来近在咫尺,他未及去南京报告,“龟缩延安只守不攻”的方案,就泡汤了。
胡宗南:“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”
蟠龙之败,第一次动摇了胡宗南对陕北战争的信心。
5月5月晚,也就是丢失蟠龙的第二天,胡宗南亲自主持召开作战汇报会,他故作镇静地与裴昌会、薛敏泉开玩笑,说:如果共军来打延安,我们3个人各守一个山头,我守宝塔山,你守王家坪,他守杨家岭。虽是说笑,却暴露了胡宗南内心的失败感和对前途的忧虑。会后,前进指挥部炮兵指挥王观洲说:“胡先生是强颜欢笑!”
胡宗南曾写过一篇《论蟠龙之失》的纪念文章,副题为“惨痛的回忆——纪念蟠龙战斗一个月”。胡认为蟠龙之失,主要归结于情况不明,失于主动;将不用命,士气不振等。尤其是有两点重要教训,必须认真吸取,一是要加强精神教育,一是要改善工事构筑。
5月20日,胡宗南对熊向晖说,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,你还是去美国吧,明天一早就走。
行前,熊向晖向胡宗南告辞,他伸出手来同熊握一下,什么也没说。此后,熊再未见到他。
5月21日晨,熊向晖带1名警卫员乘吉普车离延安去西安,中途驶经长约1里的隘路,前面高坡和后面高坡都响起枪声,向熊向晖乘坐的吉普车射击。
熊知道这一定是我们的民兵或游击队把他当敌人打。司机停车,警卫员拔出手枪准备还击,熊制止,要司机加速马力冲过去。子弹打中前座玻璃,幸亏是土枪,没有打穿,熊幸免于难。熊向晖心里想,若是此时此地被自己的同志打死,岂不是天大的冤枉。
熊向晖和谌筱华在西安新华巷1号王石坚住宅的后院安家。不几天,从盛文口中得知,胡宗南于5月25日从延安飞南京,向蒋报告仿效李鸿章“剿捻”办法制定的新的作战方案。当日下午3时,蒋召见,问:陕北军事何时可以结束?胡答:毛泽东现在绥德以西地区,朱德、周恩来、彭德怀、王震、贺龙亦皆在陕北,企图再与我决战,故今日对陕北作战,必须更积极行动。
蒋告胡:毛尚在陕北,陕北兵力暂不南调,命与刘斐参谋次长研究。
5月26日,参谋总长陈诚约胡宗南晚餐,讨论陕北作战方案,所获结论为:以主力向共军主力攻击,而以一部配合骑兵、装甲兵,向绥德以西地区的毛泽东驻地突袭,并配以空军作战。晋西以第30师主力退守河西,确保小船窝桥头堡,而以陕州集中之整10师,用汽车运宜川渡河,配合第30师向敌攻击,使陕北作战不受晋西之牵制。
5月27日,胡再谒蒋,蒋论及陕北军事,面谕约1个半月到两个月肃清陕北共军,回陕后重行部署,主力向龙安镇及保安方向攻击前进,求共军主力包围歼灭之。敌主力如向陇东逃,则我主力向左旋回;敌主力北窜,我主力则向右旋回。此次作战行动,拟于6月初开始攻击,上旬完成。当日,胡返回西安。
胡宗南结婚,事先对所有人都保了密
5月28日,年已52岁的胡宗南在西安南郊王曲青龙岭招待所结婚,只请盛文等8个人。婚前一天,他才报告蒋介石。婚后3天,他即与新妇分袂去延安。
事先他对西安所有的人,包括盛文和熊向晖,都保了密。
关于胡宗南的婚姻,不少史料上提到他与孔二小姐谈恋爱的事情。实际上,是宋美龄,不是陈立夫,托人介绍孔祥熙的二姑娘孔令伟给胡宗南。胡宗南到重庆,故意穿士兵衣服,跟宋美龄委托的说媒人说,在抗战期间不谈个人婚姻问题,不结婚,理由是,“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?”这就使宋美龄绝望了。所以,胡宗南在抗战期间,一直没有结婚,以免违背对宋美龄,实际上也是对蒋介石的承诺。
胡宗南的新婚夫人叫叶霞翟,是戴笠介绍的。1936年,戴笠就介绍叶霞翟与他在杭州相识。在《宗南文存》里,胡宗南赠诗叶霞翟,诗中写道:“八年岁月艰难甚,锦绣韶华寂寞思。犹见天涯奇女子,相逢依旧未婚时。纵无健翮飞云汉,常有柔情越太华。我亦思君情不胜,为君居处尚无家。”一直到打延安,他才好结婚,也才有个家。
胡宗南一年几次去重庆或成都,或者汇报,或者休息,究竟干什么?熊向晖不知道。他到重庆去,只带卫士去,都是戴笠接待。凡是在西安,至少外面日夜总是有警卫的。如果在东仓门,是徐先麟负责;离开东仓门,都是熊负责。熊向晖说,反正在这个范围内,没有看到胡宗南做什么不正当的事情,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。有的书上把他的男女关系写得乱七八糟,是不确实的。
胡宗南结婚以后,1948年3月27日,在蒋管区上海出版的《观察》周刊发表了《现阶段的战局总检讨》一文。文中说,“胡宗南这个神秘的不娶将军,居然因为延安攻下,素志得偿而结婚了(抗战胜利时他并没有结婚)。他该是如何兴奋高兴,以为从此西北可以稍安了,十年戎守自此可以稍松一口气。哪晓得当时就有晋南富饶之区的易手,山西人讽刺他是以一只肥牛换来了几条鸡肋。中共中央始终没有离开陕北,新华社广播电台还在那里呼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