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忍静穆王冠亚
伍子胥与含山昭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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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忍静穆王冠亚

周玉冰
严凤英一家
身着军装的王冠亚
 

王冠亚是严凤英的丈夫。因为严凤英是黄梅戏一代宗师,人们介绍王冠亚的时候,免不了都要带上严凤英去介绍。

其实,撇开严凤英,王冠亚的成就也够大的。他创作改编了电视连续剧《西厢记》、《貂蝉》、《桃花扇》、《孟丽君》等近20部黄梅戏电视连续剧,多次获大众电视“金鹰奖”和“飞天奖”。尤其是《小辞店》、《孟姜女》里的经典唱段,更是长唱不衰。

上世纪九十年代,我在老家望江一个镇的中学教书。每天一有时间,房间就聚集了许多同事。那时VCD是个稀罕物,我们通过它观看黄梅戏,大多数是王冠亚的作品。那时,没想到能在此后的岁月里与他结成忘年交。

第一次拜访王冠亚是在2001年,当时有个宿松老板说想把小孤山的故事搬上荧幕。那是个下午,阳光从一扇门里透了进来,明朗而柔和。当时,我都不敢相信面前是一位73岁的老人。那天,他兴致很好,还唱了几句黄梅戏给我听,嗓音真是嘹亮。

此后,我常去他家,与他聊过去的事。有时候,我们聊他上世纪八十年代写的《严凤英》,他说那时思想还保守,没放开去写,便开始修改工作,可惜,因为身体原因,这件事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完成。

王冠亚出生在武汉,母亲是三河人,逃难到了汉口。父亲在邮局工作,是著名的京戏票友,曾拜师梅兰芳。这自然影响了王冠亚。从小就喜欢上了京戏、诗歌、木刻。他的篆刻也好,钱君匋看了后赞不绝口,还为他和严凤英刻了一对夫妻章。安徽许多书画家的印章出自他的手。晚年刻不动了,但他答应的人都记着。有一次对我说,他答应给书画家王家琰刻印,一直没有完成,为此很愧疚。

爱妻严凤英去世后,王冠亚默默地忍受各种苦难,艰难地抚养两个孩子。为严凤英平反奔走,在写电视剧的时候,他特意把自己写的很软弱。没想到,电视剧播出后,许多人误解了他,说是他不救严凤英,害死了她。这真是误解!那是一个多么疯狂的时代,他一个老实、善良的文化人,怎能拗得过军代表?他不辩解,默默地写他的剧本,为黄梅戏培养人才。韩军、周莉、陈小芳、杨俊、吴琼、魏蕤都曾得到他的帮助。历经了爱妻含冤去世之后,他更是那么善良,好像世界没有什么不可宽恕的事。

文革时期,他被关进牛棚。腿不好,走路慢悠悠的。大多数时间里,他的生活节奏基本上是看书,写作,有时写毛笔字。他曾与严凤英一起受赖少其建议练书法。他喜欢王羲之的字。有一次,在九华山的一次书展上,赵朴初赞赏他的文人书法。他很喜欢“高岗会有凤鸣时”这句话,一定是有特殊感情吧。

这些年,我受朋友之托,找他写过不少字。也有许多其他人向他求字,包括为一些庙宇写经文。他答应下来的,总是要完成,一段经文数百字,慢慢地写,写好挂在墙上慢慢地看。就在2012年他住院前,听说有人把他的字拍卖了不少钱。我劝他要抽空写点字留给孩子们做纪念,也锻炼身体。他点头说是的,没想到随后就病倒了,再也没有站起来。他去世前两个月,一个学生受人委托找他写个寿字,他在家人扶持下坐着写了,写完后,很开心。

他生病后,一直不喜欢待在医院。也许是待在那,脑中就是45年前爱妻严凤英深夜躺在安医的情形,那是他深深的痛。他是真的舍不得离开与严凤英一起生活的地方,45年的孤独相守,那里的气息、记忆完全融入了他的骨子里。

2013年4月16日早晨,他走了,很安详。大家都说他追随爱妻严凤英去了。是的,我们都这么想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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